姥姥白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蛋:“先说好,我可不天天出摊,累了就得歇着。”
她给朝辞也夹了一筷子,“等你姥爷退休手续办完,咱先在家试做两天,让婉月带去厂里给同事尝尝,听听人家咋说。要是都说好,咱就正经出摊。”
李婉月立刻点头,扒着饭的动作都快了些:“我师傅最爱吃甜的,肯定能提好主意!”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火星子从灶门口窜出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像抹了层胭脂。
姥爷去食品厂办退休手续那天,厂子里炸开了锅。
厂长捏着那张退休申请,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盯着姥爷看了半天:“老李,你可想好了?多少人盯着仓库这位置,你孙女……”
旁边的工友们也凑过来劝,手里的面袋还没放下,面粉簌簌往下掉:“老李头,你疯了?工人多风光啊,铁饭碗!多少人打破头都想进来,你这说辞就辞?”
“是啊,就算不干了,名额也能留给孩子啊!我儿子盼这位置盼了三年了!”
“我孙女比我厉害多了。”
姥爷挺了挺腰板,虽然背有点驼,声音却亮得很,“我大孙女在纺织厂当会计,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搬面袋轻松?我小孙女在三中念书,成绩可好了,以后说不准是要当老师的。我们老两口,该享享清福了。”
走出厂门时,姥爷忽然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红砖墙的厂房,眼里闪过点不舍,随即又被笑意盖了过去。
他攥紧姥姥的手,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些,拐杖敲在地上的声音,像在数着日子,一天比一天轻快。
……
晨雾还没散尽时,姥姥和姥爷已经在灶房里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