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忍冬是一个安宁美好的人,他难以自持地爱上纪忍冬也是为了追求一份安宁。安宁——他前二十八年的躁动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幸的是,他与纪忍冬就像火与冰,极致的差异带来极致的吸引,却永远无法融合。
他不是没有为她尝试过。比如从前天到今天,他下了班就回家,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他原本打算,如果能熬过一周,就追回纪忍冬。现在是第三天的晚上十一点半,他已经像犯了毒瘾的瘾君子。
空荡的房间如一只野兽,张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
寂静让他想起童年。
在阿根廷罗萨里奥渔港的简陋平房里,整整一年来,父母每日外出看店,两个姐姐去上学,只留不满五岁的卢卡一个人在家。
小卢卡听见街上黑帮火并的“砰砰”枪声,和黑帮成员中枪后惨绝人寰的呻吟声。后窗根下,小贩在交易违禁品。隔壁男人在打女人,桌椅“叮叮哐哐”乱响,男人怒骂,女人哭着求饶。
只有他家里一片寂静。残酷的世界在狭小房间中留下可怖的回声。
小卢卡吓得卷缩在墙角发抖,直至天黑,父母接姐姐们放学回家。熟悉的脚步声渐近,他才瑟瑟发抖地从藏身之处爬出来。
母亲刚一照面,上来就是一闷脚,“臭小子一个人在家也不老实,浑身的灰,衣服要不要啦?!”他没事人似的掸掸衣服,跑开时双腿还在发抖。
于是长大后的岁月里,卢卡怕极了安静的家,也怕极了独自一人。他用酒精和喧闹填满生活,叫安静不敢闯进来。
直到遇见纪忍冬,那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心神舒适地静下来的人。
手机响了,是唐果儿的微信:「我在x酒吧,醉了,来接我。」
收到消息,卢卡想也没想就进浴室冲澡——这是在乎形象的男人出门前的必备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