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水灵的脸蛋,在史料里泡一天也变得黯淡。此时她鼻梁上还挂一对眼镜印子,两块皮肤在周围粉底液的衬托下格外灼目。
卢卡打来电话时,她正穿梭在十九世纪中国的通商口岸:领事馆大厅金碧辉煌,低斜烟馆烟雾缭绕,菜市口“去留肝胆两昆仑”余音不绝,买办数着黑心钱,猪仔卖着命。
二十一世纪芝加哥北城的单身公寓里,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沙哑疲惫。
纪忍冬合上电脑,顾不上许多,只披件外套就匆匆往酒吧赶来。
一米八的魁梧大块头坐在吧台边上,远望去竟显得有些脆弱。
酒已调好,卢卡请客。
“忍冬,安娅想让我辞了工作,移民去澳洲,跟她结婚。”卢卡开门见山。
纪忍冬怔住,手指绞着衣角。作为“朋友”,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试探问,“你…要去吗?”
“宝贝,你要我去吗?”酒杯后面,卢卡脸颊枕着吧台,眼神碎成万片。
“我……”纪忍冬慌不知措。
慌忙间,她瞥见卢卡忍不住笑意的嘴角。
险些又上当了!
她拿起酒杯,往旁边一放,“你不想去就说不想去,少拿我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