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负责任,那你为什么不答应移民澳洲跟她结婚?还不是舍不得你的莺莺燕燕嘛!”她睨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半认真半玩笑。说不清是在替安娅打抱不平,还是替她自己。
“你好凶哦。”
撒娇耍赖是卢卡的强项。
粗壮手臂乖乖贴在身侧,一双手扣在桌沿上装可怜,“我这反而是负责任,好吧?我不想因为我的生活习惯困扰她。”
纪忍冬最受不了他这“小灰灰”似的眼神,“阿根廷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样不要脸啊?”
她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末了又装作吃痛地甩起手来。
卢卡打诨道,“跟你说过多少遍啦?我虽然在阿根廷长大,可我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你看,血管颜色都一样诶!”
卢卡抬起黑黢黢的小臂,伸给纪忍冬看。纪忍冬也挽起袖子露出雪白肌肤,同他并排放在一起。他于是将手臂贴上来,昏暗灯影下,两人的血管似乎连起来一般。
纪忍冬趁机轻轻蹭他,任他的体温透过皮肤,慰藉她在空调冷风下瑟瑟发抖的身体。
卢卡感到胳膊上凉丝丝,直痒到心底。
两人的目光从手臂溜上去,撞上对方亮晶晶的眸子。
纪忍冬突然抽手,“我去下洗手间。”
“小心点。”他温和道,护着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手臂和她腰间一直保持着将碰未碰的距离。
纪忍冬一身水色连衣裙,粗棒针毛衣外套挂在薄薄身板,脖颈修长。此刻她像一片叶子,从油腻拥挤的地下酒吧中间飘过。
卫生间里脏兮兮的镜子里映出她清秀五官。这张脸是留白恰好的水墨丹青,粉白面庞上点缀小巧眼眉口鼻。微吊的眼角像在雨前龙井里偷掺了鹤顶红,无知无觉中索人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