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陈铁山确实有了些气血亏虚的症状,像是精神不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郎中诊过脉,只说是年岁渐长又操劳过甚,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
但反过来想,若只是寻常亏虚
,何至于突然就信起鬼神来了?这般突然转了心性去求神拜佛的,往往是生了无力回天的大病,单是出于气弱亏虚的话,万万不至如此。
所以,要么是遇到了其它的隐忧,要么是那郎中误了诊,没摸到真正的病根儿。
于是陈青禾按着那珠串的刻字,终于寻到了陈铁山前去拜佛的寺庙,并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门口的祈福树上寻到了陈铁山的祈福带:
亡病去散,恩寿长存。
“有些事,他不便和我这个当女儿的明说,”陈青禾阴沉着脸坐在案旁,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小葫芦告诉她,前段时日里,陈铁山总在半夜惊醒,中衣都被冷汗浸透,白日里常手脚冰凉如铁,如厕的次数更是越来越密了。
陈铁山确实病了,但病得蹊跷,病得刻意要瞒过所有人。
暮色渐沉,周正阳照例在饭后备好茶水,用银刀划开药丸的蜡封。陈铁山接过那枚湿黏的药丸,在指尖捻了捻,喉间溢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郎中分明说只是操劳所致的虚症,可这副身子却像漏了底的沙袋,眼看着精气神一日日消磨殆尽。午后指点弟子们练功时,才摆开两个起手式,那股熟悉的倦意便如炎夏的棉被般捂上来。汗水浸透短褂,倒像是刚从澡堂里蹚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