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从未授过女徒。去年那个名义上收下的脚行女,也是他用相同的方式逼走的,更别说女儿陈青禾自出生后手上就未曾碰过铁器,虽说出身于武学世家,却从未从他这里学过一拳半脚。反正传承衣钵这事,终归会落在他未来女婿的头上。
“回去吧,你这身功夫,已经够用了。”陈铁山摆摆手,准备下山。
“敢问师父,什么叫够用了!”蒲争喊住陈铁山,“师父学武的时候,可曾定下过学到哪里便是终点?既然师父学无止境,凭什么到我这里就是够了!”
蒲争跑上前去,堵在陈铁山的面前。
“师父难道不记得,大清是怎么亡的吗?”
陈铁山目光一沉。
“当年我们都以为,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这世上没有比大清更发达的地方,没有比紫禁城更坚固的城池。可是呢?大炮、枪药,直到洋人的铁甲舰轰开大沽口,我们才知道这‘天下’之外还有天下,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足够’这两个字!”
“你们或许觉得,我习武不过是为求自保,只要学会了一身花拳绣腿,就能够顺顺当当地活在这个世上,免受别人的欺凌。”
“但我的志向不止于此,我相信你们亦是,可你们学武的时候,难道想过什么时候就足够了吗?”
“你们学武,崇武,或为传承,或为护佑家小,甚至是为了一脚踹碎‘东亚病夫’的招牌。你们有你们的抱负,你们有你们的坚持——”
蒲争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却字字如钉。
“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