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轮红日从天际线跃起,照得世间万物明。
周正阳带着众弟子赶到时,只见陈铁山与蒲争相对而立,两人身影在朝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弟子们只怔忡片刻,便默契地沿石台列队,站成一棵又一棵的青松。
良久,陈铁山缓缓张口。
“归队吧。”
蒲争的眼睛忽然像火苗般亮起来。她紧抿着唇线压下快要溢出的笑意,小跑着站到队列最末端。目光与周正阳眼神汇集之时,她们朝着彼此点了点头。
对于蒲争偷偷在栖霞台偷师这件事,周正阳老早就知道。
蒲争每日潜上栖霞台,都会对着露水未干的青石反复摹仿前日的招式。谁知某次练得沉迷,竟没察觉周正阳立在身后看了半晌。
但值得庆幸的是,周正阳并没有和陈铁山提及此事,于是蒲争便继续大着胆子练下去,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她又多了一分警惕心。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干嘛舞刀弄枪地学些男人的东西?”陈青禾曾问过她。当时的陈青禾正将手伸进淘米水里,低头挑着里面的蛀虫。
蒲争捣着石臼的手逐渐慢了下来。
“那你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想学武啊?”
“我爹从小就不让我沾这些东西,我也没什么兴趣,”陈青禾端起米盆,将淘过的水倒进桶里,“以后家里只要有一个会武功的就行了,左右他也能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