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串冷嘲热讽发过去,路烨再没回复。
周蒾被迫旁听,忽然明白了路烨为什么每次都是黑着脸离开工作室。
被亲儿子气的。
路东祁不避嫌,周蒾自己有边界感。别人的家务事她无权置喙,假装无事发生,专心开车。
旁边路东祁冻得一哆嗦,抽出湿漉漉的右臂,肿没消多少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找周蒾要纸巾,她一拿一递的动作像机器人,腰板直挺,目视正前方看也没看他一眼。
她不看他,他就故意不错眼地盯视她,脸上挂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问我能不能和我爸和平共处。”嘎吱嚼着冰块寒意扩散全身,连带着笑容也变得凉薄,“他是你爸的偶像,又是你来我工作室的唯一理由,你肯定还想劝我说,积点口德吧路东祁,他毕竟是你爸。没有他,你算什么玩意儿,草包一个狗屁不是。”
“你太敏感了。”周蒾心平气和道,“我没有。”
“你有。”路东祁异常笃定,非要钻牛角尖似的,他神情冷淡继续说,“不能,我不能和他和平共处。从我拒绝他推荐的剧本,从他轻视我演的角色,从我第三次做他婚礼的伴郎,从我不再追问我妈是谁。”
不知打哪儿窜出一股邪火,路东祁任由其攻心上头。
他没有失去理智,相反,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要用这股无名怒火逼周蒾站队,逼她必须站到他这一边。
皮卡车刹停在省道旁。
周蒾拉了手刹,双手握回方向盘,十指捏紧,很慢很慢地做了两次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