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路东祁低头吹着红殷殷的伤口,周蒾似有感应,远远招呼他去遮阴树下休息。
遮阴的菠萝蜜树高大葳蕤,路东祁故意像老干部一样双手背在身后,靠着树干席地而坐。不小心磨到伤口,忍疼忍到眼角直抽抽,他还假装一身轻松,冲周蒾露出悠然自得的笑。
眼风扫过路东祁古怪的坐姿,周蒾没说什么,径直屈膝蹲在他面前。
从兜里掏出一次性碘伏棉棒,她撕着塑封袋,没抬头:“伸手。”
笑容立时变得傻里傻气,路东祁再故作不了一点坚强,他乖乖照办:“特意为我准备的?”
“常备的。”周蒾抓牢他指尖,动作轻柔,“干农活难免磕磕碰碰,有伤口要及时消毒,这是常识。”
往自己脸上贴金失败,路东祁弱弱哼唧两声:“疼。”
“又不是酒精,不会疼。”周蒾仍旧头也不抬,无情拆穿他的拙劣演技,“别演了,你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我没同情过你,这点小伤算什么。”
“你也知道很严重,所以我说你以前‘莫得感情’。”
消完毒的左手似乎不疼了,路东祁掏出手机划开图库,碎嘴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一定要让你看看那半年我有多惨。这是重症监护室护士长姐姐拍的。小时候看港片,车祸受伤浑身裹得跟粽子一样,我以为是搞笑的夸张桥段,嘿,没想到是真的很搞笑。
“还有这张,我刚转回普通病房,串儿姨偷拍的。瘦到不成人形,胡子拉碴脸都嘬腮了,她居然说我还和车祸前一样帅。太惨不忍睹了,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夸出口的。
“这张是尿壶特写,我照的,新的啊,没用过。不出车祸,我一辈子也无法想象有一天会躺床上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