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蒾一直默不作声,视线稍稍偏向手机屏幕,不自觉眉头轻拧。

“你做过手术吗?”见她摇头,路东祁接着说,“我猜你也没做过,一看你就是从小到大身体很好很皮实的孩子,打个针输个液都算了不得的事儿。没做过手术,你肯定觉得会很疼。其实不疼,全麻,睡一觉就结束了。你知道最疼的是什么吗?”

左手手心的碘伏没干全沾手机上了,周蒾用眼神示意他重新消毒。

掰断新的棉棒,她才说:“不知道。”

“最疼的是拔导尿管,不打麻药硬拔。”路东祁讲起来仍头皮发麻,回想起火烧般的疼痛感他龇了龇牙,“一护士妹妹给拔的,巨疼巨羞耻,我躺床上用枕头捂着脸,差点哭出来。”

他的描述画面感十足,周蒾没绷住笑出了声,一不留神棉棒头戳进破皮的伤口。

路东祁条件反射一缩手:“这回不是演的,真挺疼。”

周蒾立刻说对不起。

“没事儿。”路东祁大大咧咧又伸出手,“我不吵你了,你继续。”

巴掌心就那么大点,周蒾消毒消得很仔细,没有必要再继续。

有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她怔了下心里一软,什么也没说,重新掰开根棉棒。

管住嘴的路东祁发呆似的盯着她脑袋看了会,抬起头望去叶隙间漏下的斑驳光影,片刻再看回周蒾,她整个人像镶了层毛茸茸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