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的喧嚣、满耳的恭维、满目的珍馐,都不是她心头所求。
她从十六岁就开始拉扯第一个孩子,等小九,这个并非她亲生的孩子被抱进家门时,她刚满三十。这些年,她待他视如己出,甚至比亲生的那几个更挂心。她惟愿膝下儿女个个平安顺遂,少些算计,多些团圆。
夜深人静,宾客终于散尽,偌大的宅院瞬间冷寂下来,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空盘残酒。
母亲没急着走,她牵起九爷微凉的手,步履蹒跚地走向那间供奉着祖先牌位的祠堂。
祠堂里烛火幽微,檀香清冷。
她示意九爷给早亡的父亲上一炷香。
九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不想在母亲寿辰这天惹她不痛快,只得依言上前,取了香,在烛火上点燃,对着那乌沉沉的牌位,程式化地拜了三拜,插进香炉。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母亲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却僵硬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在空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苍老:“小九,还在恨你父亲?”
九爷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算哪门子父亲。”
母亲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嘴唇翕动,轻轻唤了一声:“小九……”见他毫无反应,母亲疲惫地摇摇头,不再言语,转身慢慢往祠堂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