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班都吵吵闹闹,他们班不仅安静,每个人看完医生后,还会规规矩矩鞠上一躬:谢谢医生叔叔和护士叔叔。
不仅陈家豪,连带着他的助手都夸这个班有礼貌,别人最多谢医生,哪有人看得到护士的付出?
可水姐就是这样,她是个凶婆娘,人厉害,学生见了她都噌噌贴着墙根走。但刻在骨子里的书生教养,往那儿一站,便自带威仪,学生不得不规矩。
牙医义诊每年两次,说也奇怪,这差本来落不到陈家豪头上,毕竟他不是专门的牙科医生。
可校长跑了几个牙科门诊,大夫们手头忙着箍牙,哪舍得撇下钱不赚去义务劳动。
有老师想起陈家豪曾帮邻居看过龋齿,技术麻利,事后见那邻居家徒四壁,连诊费都摆手拒了,便提议去问问他。
陈家豪听罢,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行,几号?”,干脆利落得让校长都忘了准备好的说辞。
义诊那天,他甚至自费买了冰激凌,检查完正好赶上午饭,他和护士又紧接着,挖了两百多个椰子球。
很久以后,当水姐和陈家豪的已走过几个年头,她才问起他当年为何答应。
陈家豪没回答,深吸了一口劣质香烟,烟雾在暗光下盘旋。
他忽然问:“你说,我们华人信什么?佛?基督?还是阿拉?”
水姐被问得一怔,想了想:“华人不信神。”
“那信什么?”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若恶人未得恶报?”陈家豪追问,眼神藏在烟雾后看不真切。
水姐答不上来,陈家豪哈哈大笑,似乎不在乎“若坏人未得恶报”的答案,他接着说:“多做好事,洗清以前的恶,得个好因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