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冷哼一声:“何其无辜?动物无辜,人就不无辜了吗?”
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通红:“老马的女儿智力不到三岁,可她有什么错?难道因为不够聪明,就可以任由人欺负吗?九爷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她像狗一样被人拴着铁链。黄毛呢?他小时候不懂事,偷东西犯了错,出来后这世界已经变了天,怎么都找不到工作,连饭都吃不上。他何其无辜?”
哑女的手势停在了半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冲击到了。
地上的医生冷笑一声:“在船上的时候我就应该怀疑你,手语也有方言,而你打的,却和北方的手语无差。你的来处是什么?”
“我确实是北方人,你的母亲……还在吗?”哑女问。
盯着哑女上下翻飞的手势,甚至是和母亲相同的小动作,医生有些恍惚。
“她不在了。”似乎是想到了母亲,医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捡破烂供我读书。我以为……我们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们,是大多数人!多少人不费力就能活着,我们呢?我们活得那么用力,可命运像狗一样穷追不舍。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只想活下去啊。”
医生昂起头,直视着哑女:“知道为什么在船上没杀你们吗?因为九爷的规矩。九爷教过我们,点到为止,我们走私只对动物下手,绝不杀人。可我们一次又一次放过你们,你们呢?”
“我们不算受害者吗?无缘无故坐错船,又被你们盯上?我们四个,本来就要过上安生日子了,因为遇到你们的船,又被迫开始逃亡。一心求生的我们,不知道被谁追杀的我们,又有什么错?”水姐反问。
医生没有接话。
双方的无奈和残缺,苦衷和不甘,倔强和不认输……全都融在一起了,此刻。
“谁是九爷?”哑女问。
提到九爷,几个人再次噤了声。
“谁是九爷?”哑女再次提问。
还是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