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灿不知道什么情况,看纸很干净,就把三角板放到窗台上,用那只手接。伴随着理解加深,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好像看到的不是情书,而是判决书。于对方而言,这反应是极不礼貌的。但某种意义上,反应只是反映人的感受,不是他所想表达的。
大扫除,妮德负责楼梯的扫和拖,县城高中,扶手都不砌瓷砖,就是水泥矮墙,人人摸,磨得光滑发亮。她本来在擦扶手,看到这一幕,索性趴在扶手上看戏。
盛家灿把信还给对面的人,垂下头,再抬起来,也不愿意看人眼睛。他沉默良久,皱着眉,脸色难看,好像在吃很酸的食物。假如此刻有外星人问他,要不要离开地球,他百分之两百会答应。
“我”了好半天,这个人眉头紧蹙,说:“我喜欢《致橡树》。”
又沉默一阵,然后还是“我”开头:“……我不想有人喜欢我。”
楼梯扶手后,偷看的妮德差点笑出声,连忙蹲下身。就算想拒绝,也有好多种讲法,怎么会说出这种话?简直蠢得跟猪一样。
毫不意外,宣传委员抄起三角板,朝他一扔。
这学期的硬笔书法比赛,宣传委员获得特等奖。盛家灿在女同学那里的形象跌至谷底。
妮德坐在楼梯上,思绪很快就转移了。她有好多要想的事,一天到晚,不止身体,脑袋也停不下来,正思索着,旁边多了个人。盛家灿直接坐到她旁边,看来早就发现她。
她挤出笑,又开始装傻:“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