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再次看向男人,洗干净才看清,他左眼眶处有一道旧伤。
“其实,从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要干嘛了,藏不住的,你们脸上那种表情,我见过太多回
了。”
仁青直视何川,笑中掺着挑衅。
“每次出事了,死人了,警察总是那样一副眼神,那是审犯人的眼神。可这回你找错人了,我们不是坏人。”
他起身,无声送客。
“走吧,这只有我们父子俩,没有你们要找的杀人犯。”
……
返程路上,何川一直在回想仁青的话,他说得真诚动人,情真意切,可是——
撒谎——
仁青说男人是他父亲,年轻时因为意外成了疯子。
然而,对于那件案子的结局,何川却有着不同的记忆。
返回局里,他头一件事就是通过网络查找跟当年灭门案相关的一切信息。
没错,白纸黑字印证了他记得没错。上头清清楚楚地写着,2000年6月,李友生死亡。
换言之,李仁青的父亲李友生早在命案发生的第二年就死了。
案卷不可能有错,那么撒谎的,只能是他。
可是为什么?
没了牵绊,他明明可以隐姓埋名,重新开启没人打搅的新人生,可他为什么要画地为牢?为什么非得死扛着过往的石碑不放,逼得自己寸步难行?
有些话没法直问,何川也没过多纠缠,他无法向刻意欺瞒自己的人讨要真相,而他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敢不敢插手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