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枪,外头枪响了!”
“不是枪,不怕,不是枪!”
不是枪?
何川怔住,视线扫过角落里的一排遗像。刚才仁青在场他不好细细辨认,如今走上前,一张张端详那些亡者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当年那桩震惊全省的灭门案,如今仍是醉汉们的下酒菜,是当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不会是凶手,何川内心万分笃定。在仁青报上自己名字之前,他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十来分钟后,内间逐渐安静下来,疯男人时不时仍会蹦出一嗓子,但已趋于平和,发出的不是尖叫,而是啜泣和抽噎。
又过了五六分钟,疲惫不堪的仁青出来,轻手轻脚关上门。
鞭炮间隙,大厅陷入静谧,他跟何川之间,只剩头顶日光灯嗡鸣。
“精神病。”
他绷住脸,故意说得事不关己。微颤的手拿起毛巾,擦洗刚才被挠出来的血印。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病,有攻击性,必须得看着,放出来就伤人。”
何川犹豫着该如何开口,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疑问,仁青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医院住了段日子,后头没钱续费,也就没人管了。出来后越来越严重,开始还能说几句话,后面就……
“啧,药也不好好吃,非说医生跟人串通好了,要毒死他。药片到处藏,前脚喂下去,后面又自己抠出来。
“离不开人,所以我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营生,过一天是一天,闭眼活吧。”
“就你一个人?没找个人帮忙?”
“能找谁?外头世界早不要他了,他只剩我了。我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