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夏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挨着长椅的一角虚坐下来,沉了沉嗓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云淡风轻。
“情况怎么样?”
“没大碍了,”他声音有熬夜后的嘶哑。
半响,黎初临又添了一句,“多亏你处理及时,晚一会儿都要危险了。”
她没说话,无聊地晃了晃脚尖。
凌晨大厅空无一人,外面蓝调破晓,落地窗外摆着几株刚发嫩芽的松树,仔细看有几只小鸟在树枝上驻足喳叫。
那轮圆日若隐若现,而黑暗处的月牙还白亮着。
周予夏觉得自己态度过于冷淡,又说:“你之前去出差了?”
黎初临差不多清醒了,这次他又恢复如常的温和语调,低着声音回答:“嗯,脑肿瘤协会交流。”
周予夏点点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倏忽,他出其不意,转变了语气,“好奇了?”
“没有。”
周予夏条件反射地回答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她定定神,若无其事地摆弄口袋里的小手电,啪嗒啪嗒两声,隔着衣料,灯光晃了一下。
开关的声音在寂静中好像被放大了十几个分贝。
他笑了,缓缓道:“予夏,你不擅长说谎。”
抬眼,黎初临的眸光在昏暗的顶光中深了几分,“无论之前还是现在。”
温柔的音色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她感觉脸颊微热,全身如电流般划过,一路汇到胸口,一阵阵坠落感让她四肢发软。
周予夏别过脸,默不作声。
他说的对,她不会撒谎,被戳到痛点也只会愤愤逃跑,从来不懂得反抗,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吵架,宁愿不说话也不想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