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
教室门一打开,光线从外头涌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季绫慢慢收好课本,走出教室。木廊长而安静,窗棂晒得发烫,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说笑着走远了。
她站在廊下,略一仰头,阳光正落在她眼睛上。
一股微热的风吹过来,拂得她耳边发丝微动,带着外头泥土和老砖墙的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
视线尽头,走廊尽头的角落——
周柏梧正站在那里,穿着灰蓝色长衫,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她,眼神温和,淡淡一笑。
她看着他站在那里,像一堵温和的墙,挡住她身后所有岔路。
这条廊、这所校、这门课、这段关系,这一切从来没有逼她,可就是这样的不逼、不拦、不争,让季绫突然意识到:
兜兜转转,她已经重新走进了为人妻这道很深、很软的围栏。
甚至,她甘之如饴,庆幸自己足够幸运碰上这样一位温柔的丈夫。
她的所有骄纵任性、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想要什么都可以,不过是季少钧惯的。
她以为她有钱会开枪就够了,可离开家入了社会,这世道能叫她安稳的法子,就是安心做一个女人。
季绫以为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她从未察觉,她的选择始终是有限的,阻力重重的。
周柏梧朝她走来,手接过她怀里的课本,“累不累?”
她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还好。”
回家吃过饭,又收拾了一会儿,屋里已经暗下来。
没开大灯,只在茶几上放了盏小台灯,光照落在榻榻米上一块,暖黄却不算太亮。
周柏梧在厨房煮水,偶尔传来瓷盖轻轻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