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蹙起眉头,“我还能退吗?”
他温声笑了笑:“退得了。但你至少先进去看看。”
季绫不说话了,手指夹着那张入学通知单,站在走廊口没动。
身后有学生经过,说了句:“失礼します(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周柏梧连连拉着季绫,侧过身子,留出走廊的道:“いえ、どうぞ(不,您请便)。”
季绫看着周柏梧如此自如地用另一门语言与别人交流,即使只是一两句简短的答话,也叫她心中生出一丝艳羡。
等那学生走了,她拉着周柏梧,进了办公室内。
周柏梧给她选的是东京语学塾的初级班,下午两点就上第一节课。
窗外阳光落得斜,纸窗上映出柳枝的影子,投在讲台边。
教室不大,前排坐着三个女学生,背挺得笔直,手指握着铅笔记得飞快。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五十音。
季绫坐在靠窗第二排,手里握着笔,作业纸展开到第二页,空白一行未动。
她目光盯着黑板,眼神却没有焦距。
眼下这张课桌,是周柏梧替她找的。
课本是他买的,名字是他写的,就连她坐在哪一排,都已经安排好了。
不是控制,只是理所当然。
他觉得她来东京,应该学语言、应该有个方向、应该走稳。
他觉得她需要,他就替她做了。
她知道他没有恶意,甚至是好意,可那种“我知道你需要什么”的温柔,让她忽然很累。
黑板上的字看不清了,窗外的树枝在动。
她轻叹一声,握紧了笔,慢慢学着老师的笔画,往作业纸上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