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衣袂拂过她裙角,低头看着她:“你放心,我不比他少什么。”
季绫也站起身来,轻轻一笑,握着那张写了她名字的签证,指尖一寸一寸收紧:“你何必比他?你是我未婚夫,将来是我丈夫。他——从一开始就没资格比。”
……
是夜。
屋子里焚着茉莉香,夏天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帘子轻轻晃。
赵姨娘给她解了发髻,用温水替她擦了脸,又亲手拧干巾帕,轻声道:“这些年倒头一回,咱们娘俩能这般说会儿话。”
季绫倚着卧塌,头发还湿着,额角红润,眼里却没有笑意。
“嗯。”她应了一声,轻轻拉着赵姨娘的袖口,“姨娘还记得我小时候最爱学戏吗?”
“哪能不记得。”赵姨娘笑,“你才四岁,非要在大堂上吊嗓子,唱得全府都听见,老爷回来都说你是小戏子。”
“那时候我想做的事太多了……”她声音轻,像一阵风扫过记忆的灰,“可长大了才知道,人生有诸多无奈,多少事无法随心所欲。”
赵姨娘看着她,不说话,只坐在她身边,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过了一会儿,季绫忽然把脸埋进她膝上。
“姨娘……”她声音发颤,“我真的舍不得……”
赵姨娘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她已经开始颤抖着哭出声。
一开始还忍着,咬着唇,哭得极轻。后来再也压不住,肩膀颤抖不已。
赵姨娘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背,一声声哄着:“绫儿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抱着赵姨娘,像小时候怕打雷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