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坐会儿吧,她中午也许回回来吃饭。”
季绫不便推脱,进了厅中坐下。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彼此坐着喝茶,气氛有些尴尬。
季绫来回摩挲那细腻的白瓷,茶水微微晃动,倒映出她红肿的眼睑。
忽而有穿堂风掠过,鬓边一缕发丝扫过颈侧,她未曾察觉,只顾低下头,恍恍惚惚地再度抿了口茶。
周柏梧眼神不离她,“你还好吗?”
季绫喉间泛起一阵酸涩,胡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绞着帕子,支支吾吾地想解释,“柏梧,那天……”
周柏梧无奈地笑了一声,“那天我也受伤了,可你只看到他。”
季绫瞥见他手腕隐约透出的纱布,这才想起是那天在西山伤的。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周柏梧见她要开口,忽而倾身向前,指腹按住她的唇瓣。
晨光穿过万字纹窗格,在他眉宇间落下细密阴影,“你走,我是极为支持的。你们在一起了,就算是传出去,也不过叫人家觉得他风流。可你……”
未尽的话被茶烟吞没,只剩下她腕间翡翠镯子磕在桌上的一声脆响。
“我知道。”她猛地抬头,“那天原是要他送我去上海搭邮轮,偏偏那晚……所以我想离开一阵子。再回来……”
季绫说着,忽地咬住下唇,殷红的胭脂染红了贝齿,她的声音在初夏的早晨凭空生出几分凄凉——
“他或许已经结婚生子,那时候,我也早就淡了。不过一想到要去异国他乡,虽有母亲姑姑在身旁,可你也知道,我自小她们照看得少,难免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