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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梧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大公报》的边角,将那报纸搓揉了又展开。

再开口,他的声音已有些哑了——

“或许,有别的留下的法子。”

季绫却想也不想,忍不住将这些天的担忧倾泻而出,“留不住的。这几个月我房里丫头的月钱都拖着没发,每日的菜也少了两样,花园的花枯死了,改种了菜,可见家里确实是没钱了。云南那边打了几年,依旧没个结果。”

季绫盯着案几上渐渐晕开的茶渍。

恍惚间,又想起昨夜的梦,父亲将自己的庚帖印上火漆,打发她出了阁。

季绫的声音越发消沉了,“我留在府里,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的货物。”

“你有没有想过,你回来之后呢?那时他若是结了婚,更帮不了你。到时候你的命,不过是你父亲一句话的事。还是说你要背井离乡,在英国待一辈子?”

季绫看着他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故作轻快地,“你当滥好人当惯了,这种事也要管?”

周柏梧看着她,一字一顿地,“绫儿,你做过什么,失去过什么,我都不介意。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她见他这副认真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我以为,你这种读了洋书的,都追求两情相悦。”

“原本是想的,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没等来‘两情相悦’。现在却觉得,彼此合适,已是难得。”

“合适?”季绫诧异道,“莫非我们合适?”

“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丈夫,我需要你……还不合适么?”

季绫笑道:“我听说你们厂里衰败了,你莫非是需要我的钱?”

周柏梧立即起誓:“咱们可以现在去找律师签协议,就算你嫁到我家,我也决不动你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