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寺,住持见她来了,热心得有些殷勤,忙叫小沙弥引他们去空僧房,又送去干净的僧衣。
季绫拿着僧衣进去了,他便靠在门口。
游人早已远去,和尚们收拾寺内杂乱。
黄昏已至,树影、院墙、和尚们的衣摆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黄。
猫不叫了,树叶依旧沙沙响,世界都沉静下来。
高跟鞋掉落在地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抬眼望向那颗咸鸭蛋黄似的太阳,痴痴地发呆。
廊下铜磬余震混着衣料簌簌的声音隐隐传来,很轻,却让人心尖微颤。
他闭了眼,靠在门上,掌心收紧。
此刻一墙之隔,她是何种模样?
儿时常和她去玩水,在西山小溪尽头的沙坑,两人衣物褪尽,在水里扭作一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意识到他是男人,而她是女人。
是她十四岁那年,清澈见底的水中,忽而飘出一丝极细的红线。
她忽然捂住肚子,霎那间脸色冷白。
他只当她要死了,怕得慌忙抱起她,匆匆跑回了家,把她交给了自己的母亲。
那日说了什么他早已忘了。
只记得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挨打,被母亲强压着跪在院中,跪了一整夜,他也哭了一整夜。
他不是因为膝盖酸痛麻木失去知觉而哭,他只是害怕第二天太阳出来时,绫儿不再睁开眼。
他闭了眼,靠在门上。
呼吸已有些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