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轴“吱呀”一声,碾碎最后一线天光。
季绫推开门,广袖滑落,露出半截小臂,白得像功德池里新生出来的莲花骨朵。
周柏梧踉跄跌进禅房,后腰撞上诵经台的鎏金铜边。
《楞严经》砸在地上,裹挟着雨气的山风从门中钻进。
吹得帛书哗啦啦翻页,停在那行朱批上——
“忽有愚人,待华更生。”
暮雨敲檐,佛殿檐角的铜铃在湿雾中,曳出了空茫回响。
季绫紧裹被褥,蜷在禅房窄榻上。
周柏梧往炭盆里添了几块木炭,火星子噼啪爆开。
“绫儿……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季绫只露出一双眼,看着他笑意盈盈,“还能有什么打算?总归是嫁人。”
他攥着烧火钳,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炭火。
“你既不愿听你父亲的话,可是有了想嫁的人?”
“柏梧,现在我们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玩闹了……你跟我单独待在这儿,又说这些话,难免叫我多想。”
他将视线从炭火里移开,直直地定格在她脸上,“也许你没有多想……”
他耳根至面颊的红晕,尽数落入她眼底。
这种毫无城府的人,让她心安。
跟着母亲去英国,不过是权宜之计。
眼前这人……倒是合适。万一,他也存了那份心思呢?
她忽然攥住周柏梧的手,一把把他拉近了。
周柏梧险些跌倒,急忙撑住床沿,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