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袖口洇着鱼腥气,竹篾篮里滑出条死鲫鱼。
水渍在青砖上蜿蜒而行,最终爬到季少钧脚下。
那婆子带着哭腔,颠三倒四地说了周少爷如何大胆地抱着小姐出了门,小姐怎样依在他怀里笑。
那“笑”字落下,宛如一根细针,直直地戳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眼神一敛。
可——
好在有了下落。
“原是让老奴及时禀报的”,阿桂仍在碎碎念。
季少钧低分吩咐:“备车。”
……
西山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沿着小溪走到中段,便能望见一座高悬的瀑布。
瀑布旁是香火颇为旺盛的宝合寺。
季绫幼时常来寺中游玩,不为参拜,只为山中清新的空气。一来二去,寺中僧人都认识这位都督府的四小姐了。
她下了车,抽了几张票子给王保,“王叔,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喝茶。”
“小姐,我还是在山底下守着吧?”
季绫笑道:“放着快活不快活,倒要在车子里枯坐着?”
“小姐若是着急回去,也方便。”
季绫道:“你去歇着罢!现在能有什么要紧事?”
王保知道小姐是体谅自己,不再多言,恭恭敬敬接了钱,将车留在山脚下,自己走远了。
西山傍晚的风带着些湿意,掠过枝叶,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周柏梧见身边再无外人,伸手欲牵她,她却把指尖一缩,甩开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台阶。
“绫儿?”他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