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闻不问,脚步更快了些。
周柏梧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笑意收敛,连连跨步跟上。
顺着小溪一路向上攀去,渐闻水声,便知道快到尽头了。
瀑布水气弥漫,远远看去,在暮色里像是扯开了半匹银纱。
空气中混合着泥土和湿润的青苔气息,好闻极了。
季绫蹲在瀑布边的大石头旁,见一簇粉色的野花开得正好看,伸手去抓。
足下的石头满是湿哒哒的青苔,脚下不稳,摔进溪水里。
“嘶——”
凉意瞬间包裹住她,她惊呼出声。
溪水不算深,但足够将她裙摆浸透。
周柏梧伸手去拽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旗袍如折翅的蝶,扑簌簌跌进凉彻骨的碎玉堆里。
惊起的雀鸟掠过潭面,翅尖扫乱了他映在水里的眼镜边框。
好容易将季绫拉了上来,自己的衣衫也湿了大半。
季绫呆呆地站在溪水旁,看着贴在自己腿上的裙摆,又看了看狼狈的他,“这下怎么回去呢?”
“去寺里要一间僧房吧。”他倒是一脸平常,“小时候我们来玩,倒是没弄湿衣服。”
季绫忽然红了脸。
那时候两小儿,尚无性别之分。只怕弄湿了衣服,回去要被长辈责骂,便双双在岸边褪尽衣物,才跳进灌木掩盖的小潭里。
季绫并没有忘,可这种事,两人心照不宣,何必在如今提起?
此时约莫下午五点,太阳西沉,暮色将石阶染成了橘瓣的颜色。
西山还未入夜,就升腾起雾气。
季绫裙摆全湿了,玻璃丝袜洇出水痕,贴着皮肤,像蛇蜕般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