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绫竭力叫自己冷静下来,“该走了。走之后他们少不得带我去问话。兹事体大,就算是都督府,也未必能护我。”
黑暗里,她回过头。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她丈夫正站在那儿,站在她身后。
阴影已将她全部笼罩。
那张脸背对着光,全陷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冷冽得像是豺狼夜里猎物。
季绫一口气卡在胸口,指节攥紧了手提箱把手,身子像被钉住了似的,顿在原地。
“敬……敬之?”
他没有应声。
沉默像一层网眼细密的渔网,罩住她,缓缓收紧,勒得她难以呼吸。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刮她的骨头:
“你真以为我走的了吗?”
血猛地冲向太阳穴边,血管突突跳。
同床共枕三年,不是没在夜间说过话。
可今天,这声音冷静地可怕,她已手脚冰凉。
她只当是自己没经历过大事,撑起身子,凑近了理他的领口,“晚上的看守我都买通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我不能为你做别的……”
话音未落,冰冷的金属抵上她的太阳穴。
那股寒意一直钻进她身体里,与恐惧绞成一团。
她竭力稳住声音,可身子本能地发颤:“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朦胧的夜色间,他的轮廓越发看不分明,只剩下一团冷硬的黑影。
“你爷爷?”他嗤笑一声,“你不是早就清楚你的角色么?季家的四小姐,生来就是老帅拿来做‘生意’的筹码。现在,你没用了,我杀了你,老帅说不定还要谢我。”
屋外忽地传来杂乱的脚步。
门被猛地推开,一束电筒光扫进屋内,直直地刺进她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