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
小珩被调回了南城,带给了阿茗装满她心血的田野笔记。
阿茗进实验室了。新导师对她在倾雍的研究很感兴趣,一边让她写几篇论文,一边让她继续给实验室打白工,还催她赶紧开题。
同门都胸有成足,只有阿茗对新领域一无所知,每天废寝忘食,在图书馆拼命读论文。
这一年迅速过去,又一个春天到来时,阿茗交上了两篇倾雍的论文。导师很满意,说改改就能发表。但阿茗没等到投稿,导师因为经费款项不明被调查,再加上长期被苛刻经费的高年级学生们写联名信,他主动解除了聘用关系。
阿茗换了第三任导师。
南城淅淅沥沥下起春雨,雨珠打在屋瓦的声音很寥落。
忽然寒凉的雨水,让唐女士前年的刀口复发感染,在家静养。
阿茗又开始照顾病人,她某天切菜时,瞥见了爸爸那把刀。
很旧了,从父亲去世到今天,这把刀偶尔被使用,已经过了十来年。
她将那柄刀放在中岛台上。妈妈会用刀威胁她,她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那一次是高中毕业,她欢喜地憧憬着未来,和同学期盼着去北京读大学。
最后,她留在了南城。
竟然过了这么久,她都快忘了。
阿茗平静地将刀口放在手腕上,轻轻一压。温热的液体流出身体时,她感受到了一阵轻快。
好像她的灵魂出逃解放,冲出了这间房子。
雪白的大理石桌面被红色一点点洇满,铁锈味取代了原本的室内香氛。
她眼前有点模糊,恍然听见房里的妈妈在睡梦中急促的一声声叫她:
“阿茗!阿茗啊!阿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