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被捕网缠绞勒毙的鲸。

屈历洲本该得意,因为她惦念的不论是哪个,事实上都是他。

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却是酸涩怒意,针对那个由他虚构的,却真正受她垂青的自己。

说来可笑,他居然在嫉妒自己的另一层皮囊面具。

屈历洲垂着眼眸,解开她的蓝白病服。

女人水灵靓白的胴体呈现在他青黑眼底,吹弹可破的皮肤上遍布过敏的红痕,让人触之惊心。

她一定很难受吧?

她会过敏的东西,竟然在二十多年里无人发觉。

他的夏夏,是没有被精心呵护过的小女孩。

温凉指尖挑起药膏,涂抹在她泛红的部位揉按,乳膏随指腹余热化开,轻柔得像是在糊一层釉白的灯笼纸。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他的手在她身体上流连,此刻却不带有任何污浊情欲,只是轻而又轻地单纯为妻子涂药。

她这具美好的身躯,曾经也蜷缩于他怀中,像这样,每分每寸地被他安抚。

是的,作为情人,他很好地给予她欢愉。

可是身为丈夫,他却没能好好保护她。

自责与妒忌,在将他两相纠扯的思绪里凌迟,化作两块烙红的铁钳在他身上一遍遍抽击,灼得五脏六腑都是挛痛。

屈历洲把自己弄得好狼狈,赶来的路上一直在奔跑不停,碍事的外套已经被他丢弃。

原本熨帖的领口此时松垮开敞,露出山灵水秀的嶙峋锁骨,膝盖用力抵住病床的硬铁护栏,硌得生疼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