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翠呆站在原地,看着安静的婶婶,等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吓得后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继丈夫死亡后,这是陈凤翠看到的第二个死人。人死是如此宁静,又是如此凄凉。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她走路都不稳当了,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自己家里。
锄头还留在云芬婶婶家门口,她不敢回去拿,婶婶的衣服还盖在口鼻上,她不敢回去处理。她就躲在家里,不吃不喝,满脑子都是那个南瓜。
第二天,村里人就互相通知到婶婶家里去吊唁了。
尸体装了棺,还是摆在那两张桌子上,堂屋搭了灵堂,棺材面前放着一个火盆,一直在烧纸。
三天以后,全村都吃了席,从此世上再无云芬这个人。
陈凤翠在集市上重新买了一把锄头,和一把镐子,继续挖苹果树。又一棵苹果树被挖倒时,一个老头找上门来。
老头面色如墨,枯瘦如干柴,来求陈凤翠把他也弄死。
“你帮云芬那天,有人看见你了。”
陈凤翠一惊。
老头压低声音:“你放心,老的知道,少的不知道。”
陈凤翠握着镐头,站在苹果树旁边,无法动弹。
“老的都盼着这一天,没人会怪你”,老头猛咳几声,身子抖得像风中枯竹叶,“我自己下不去手”,他抹去嘴边咳出的唾液,“日疼夜疼,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