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动了。
不是走向萧彻,也不是离开这血腥的石台。她握着那柄滴血的短刀,转身,步履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久病初愈般的虚浮,走向石台边缘。
那里,站着禁卫军统领赵莽。脸上的刀疤因震惊和暴怒而扭曲,虬结的肌肉绷紧如铁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林鸢,如同瞪着从地狱爬出的妖魔,狂暴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死死钉在原地。
林鸢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
她微微歪头,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漠然。她抬起那只握着刀的手。
不是攻击。
那沾着苏然温热鲜血的刀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抵在了赵莽按着刀柄的、那只青筋虬结的右手手背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混合着粘稠的血液,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赵莽浑身剧震!巨大的屈辱和狂暴的杀意瞬间冲上头顶!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肌肉贲张,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拔刀!然而,就在他力量即将爆发的刹那——
他撞上了林鸢的眼睛。
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威胁,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纯粹的漠然。仿佛在看着一只即将被碾死的、徒劳挣扎的虫豸。一股比刀锋更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力量。那低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压抑的抽气。他按着刀柄的手,竟无法移动分毫!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林鸢的指尖微微用力。
刀尖刺破赵莽手背上粗糙的皮肤,留下一个微小的、渗出血珠的红点。
她收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