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

一个身影,踩着诏狱冰冷湿滑、浸透血污的石阶,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月白色宫装,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在领口和袖口压着极细的银线滚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式样古拙的墨玉簪子,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

她的步伐从容,甚至带着一种久病初愈般的、恰到好处的虚浮。然而,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当她终于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完全暴露在诏狱深处那惨淡的天光下时——

整个刑场,死寂得如同真空!

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脸!

苍白。精致。眉眼间依稀残留着昔日的风华,却又被一种更深沉的、非人的冰冷彻底覆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纯粹的墨色,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俯瞰尘埃、洞悉一切蛆虫的绝对漠然。

林鸢!

那个早已被宣告在诏狱深处“畏罪自戕”、尸骨都该烂透了的!长公主!逆世之恶!

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