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这刀,钝了。”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带着奇异的慵懒沙哑,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赵统领的刀,借本宫一用。”
不是请求。是命令。不容置疑。
她甚至没有等赵莽回答。那只空着的、苍白的手,已经伸向了赵莽腰间悬挂的佩刀刀柄。
赵莽的身体僵硬如铁,眼睁睁看着那只冰冷、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握住了他刀柄上缠绕的、浸透汗水和血腥的皮革。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更深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想咆哮,想反抗,想将这只亵渎的手连同它的主人一起碾碎!但身体却背叛了他,僵硬得如同石雕,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铮——!”
一声清越的、带着金铁杀伐之气的龙吟!
林鸢手腕轻巧地一翻,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赵莽那柄沉重、饮血无数的御赐腰刀,竟被她单手轻易地抽离了刀鞘!
长刀出鞘!冰冷的寒光如同实质的匹练,瞬间照亮了诏狱深处阴暗的石壁,也映亮了台下无数张惨白惊骇的脸!刀身沉重,刃口反射着幽冷的锋芒,带着一股属于百战凶兵的、令人胆寒的煞气。
林鸢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长刀。那纤细的手腕与沉重的凶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却又诡异地和谐。她甚至随意地挽了个刀花,沉重的刀锋在她手中轻巧地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她提着刀,转身。
目光重新投向石台中央。
苏然的身体已经停止了抽搐,彻底瘫软在冰冷的石柱上。脖颈间巨大的伤口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还在汩汩涌出,顺着石柱流淌,汇入地上那片粘稠的血泊。他的眼睛空洞地大睁着,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怨毒和疯狂,死死“盯”着林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