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优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苏然的咆哮,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慵懒:
“这枚棋子,脏了。”
“本宫,要亲自…清理门户。”
第160章 逆世之恶:无光之渊(十)
诏狱深处的死寂被彻底碾碎。空气里只剩下苏然喉咙被割开后、血液涌进气管的嗬嗬声,粘稠,沉闷,像破风箱在漏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感官。
林鸢收回手。那柄薄如柳叶的短刀还握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间,刃口一线猩红,温热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砸在冰冷浸血的金砖上,绽开一朵微小、刺目的花。她甚至没看刀,也没看石台上身体还在本能抽搐、瞳孔涣散的苏然。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台下那一张张因极度惊骇而凝固的权贵面孔。那些面孔上残留的算计、贪婪、虚伪,此刻都被纯粹的、生理性的恐惧冲刷得一片空白。像被抽掉了骨头的软肉。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监刑御座上的萧彻身上。
年轻的帝王端坐着,明黄的龙袍在惨淡天光下依旧刺眼。那张俊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角的肌肉都没有牵动分毫。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两口结冰的古井,倒映着石台上泼洒的鲜血,和她持刀而立的身影。冰冷,审视,带着一种被强行拉入棋局的、极度危险的平静。
林鸢的唇角,无声地向上勾起。那弧度冰冷,纯粹,带着一种撕碎所有伪装的、非人的愉悦。她欣赏着这片被她亲手制造的、凝固了恐惧的死寂,如同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