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站在苏然的凌迟刑台上!
巨大的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惊骇!难以置信!荒谬!恐惧!无数种情绪在死寂的空气里疯狂碰撞、发酵!
苏然浑浊疯狂的眼睛,在看清林鸢面容的刹那,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不是恐惧,而是被欺骗、被玩弄、被彻底拖入地狱的、极致怨毒和疯狂的恨意!他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哑到极致的咆哮:“是…是你!林鸢!!你这毒妇!你这恶魔!你不得好死!!啊——!!!”他拼命挣扎,牛筋索深深勒入皮肉,鲜血渗出,状若疯魔!
林鸢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苏然。她像是完全没听到那疯狂的诅咒,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缓缓扫过石台下那一张张因惊骇而扭曲的权贵面孔。扫过监刑官煞白的脸,扫过赵莽瞬间握紧刀柄、眼中爆射出惊疑和暴怒的凶光,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那唯一一个没有露出惊骇表情的人身上——
年轻的帝王,萧彻。
他端坐在临时设下的监刑御座上,明黄的龙袍在昏暗中依旧刺眼。俊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两口结冰的古井,正静静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审视,迎视着林鸢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苏然疯狂的嘶嚎在石壁间空洞地回荡。
林鸢的唇角,在那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一个纯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无声的微笑。
如同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抬起那只苍白得如同玉雕的手,指尖纤细,指向石台上疯狂挣扎、嘶嚎的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