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
指尖沿着下颌线,耳廓边缘,发际线…缓慢而稳定地移动。每一次微小的撕扯,都伴随着那令人不适的“嗤啦”声。一片片形状不规则的“皮”被剥离,无声地飘落在她脚边冰冷的金砖上。
当最后一片覆盖在眉骨和额角的“皮”被揭下时,黑暗中,那张脸彻底显露出来。
不再是“柳絮”的呆滞苍白。
依旧是苍白的,却是一种浸透了寒意的、如同万年玄冰的冷玉质感。眉骨清晰,鼻梁挺直如同刀削,唇线抿成一条冷硬无情的直线。那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里,仿佛能吞噬光线,深不见底,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俯瞰尘埃的漠然。
她站起身,动作舒展而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破旧的宫女服裹在这具身体上,非但没有半分卑微,反而像一件包裹着利刃的朴素刀鞘。
她走向宫殿深处,那里有一面蒙着厚厚灰尘、早已模糊不清的巨大铜镜。脚步踩在冰冷的金砖上,无声无息,如同踏在虚空。
她停在铜镜前。镜面模糊,只能映出一个朦胧的、扭曲的暗影轮廓。
她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撕下伪装的、苍白的手。
指尖在布满灰尘的镜面上,极其缓慢地划过。
灰尘簌簌落下。
镜面下方,被她指尖划过的地方,露出了一小块光洁的铜面。
那小块铜面上,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