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里面乱到顶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地上翻滚惨叫的沈公子和他那只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皮肉焦黑翻卷、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所吸引的刹那——
林鸢没有走向通往内室的门帘。而是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间堆满杂物的耳房,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外面花园更浓的黑暗之中。几个鬼魅般的转折,避开了闻声匆匆赶来的更多家丁仆役,悄无声息地来到精舍另一侧——一扇紧闭的雕花木窗下。
窗内,正是精舍的书房。此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书案上一盏孤灯如豆,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巨大阴影。
林鸢的指尖,在窗棂某处极其隐蔽的榫卯接缝处轻轻一拂。没有声音,但那看似严丝合缝的窗栓内部,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她推开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走了进去。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熏香,陈设古朴雅致,书架上典籍林立,墙上挂着几幅笔力遒劲的字画,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清贵与风骨。
书案上,摊开着一卷写到一半的奏折,字迹工整清隽,内容似乎是弹劾某位边将奢靡无度、有损国体。
林鸢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她的脚步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走向书案后那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目光落在书架第三层,几卷看似寻常的《礼记》注疏上。她伸出手,指尖在书脊上极其细微地划过,感受着那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凸起。
指尖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书架侧面,一块与周围木板纹理完全一致的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和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蓝皮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