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的指尖拂过账簿粗糙的封面,没有翻开。她甚至没有去碰那些密信。她的目光,落在了暗格最深处,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硬物上。
她拿起那个小包裹,指尖灵巧地剥开油纸。
一枚印章。
材质是上好的鸡血石,底部刻着繁复的篆文。印章侧面,刻着两个极其微小的楷字——“私库”。
林鸢的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沈墨沈尚书…好一个两袖清风的清流砥柱。原来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都流进了这枚小小的“私库”印信所掌控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钱庄里。
她没有拿走印章。只是用指尖,极其仔细地、在那冰冷的鸡血石印面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小的划痕。
然后,她将印章原样包好,放回原处。油纸包裹恢复得一丝不苟。账簿和密信的位置分毫不差。暗格的木板无声滑回,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她转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封写了一半的弹劾奏折上。笔架上,一支紫毫笔还蘸着饱满的墨汁。
她走过去,拿起那支笔。
笔尖悬在奏折那清隽工整的字迹上方。停顿。
窗外,沈公子撕心裂肺的惨嚎和老尚书崩溃的哭喊,隐隐传来。
林鸢兜帽阴影下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纯粹的、冰冷的恶意。
她手腕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