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俯身,将被鲜血浸染的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按在了“夜莺”因痛苦和窒息而圆睁的、失去神采的眼皮上。

向下一抹。

动作轻柔,如同替逝者阖上眼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亵渎感。

“晚安,小夜莺。”她对着那具再无声息的尸体,轻轻地说。声音透过玻璃,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却比任何诅咒都更让人心胆俱寒。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转过身,再次面对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脸上沾染着几点细小的、飞溅上去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如同点缀的红梅。她的目光穿透毒雾和玻璃,精准地落在脸色铁青、眼神却复杂难明的卡尔脸上。

警报的尖啸成了背景音。观察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研究员脸色惨白,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军官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武器的手心满是冷汗,看着玻璃后那个血染的身影,如同看着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

林鸢沾满鲜血的右手缓缓抬起,伸出食指。指尖凝聚着一颗颤巍巍的、暗红色的血珠。

她将那根染血的食指,轻轻地、稳稳地,点在了冰冷的防弹玻璃上。正对着卡尔心脏的位置。

然后,她的指尖开始移动。

粘稠的血液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拖曳出暗红的轨迹。一笔,一划。缓慢,稳定,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和……优雅。

她在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