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象征性的血滴图案。

是两个清晰、狰狞、饱蘸着死亡气息的暗红单词:

“next?”

下一个?

卡尔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玻璃上那猩红的问号,如同被烙铁烫伤。审讯室里弥漫的神经毒气正被强大的抽吸系统卷走,发出沉闷的呼啸,如同巨兽在喘息。白色的雾气迅速稀薄,显露出中央那个身影的轮廓。

林鸢站在金属床边,姿态放松得如同在自家客厅。她垂眸,看着自己沾满粘稠暗红的手指,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那表情,并非对杀戮的厌恶,更像是一位完美主义者对作品上沾染了多余污渍的不满。她微微侧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住了金属床上覆盖尸体的、边缘还算干净的白布一角。

“嗤啦——”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她扯下长长一条白布,动作随意得像在撕一张无用的废纸。然后,她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从掌心到手背,动作细致、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优雅,如同在保养一件稀世名琴。染血的白布条迅速被暗红浸透,被她随手丢弃在脚下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像一团肮脏的垃圾。

她擦拭得很慢,很彻底。直到十指恢复那种近乎病态的、不染尘埃的白皙。只有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难以清除的、凝固的暗红。

卡尔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观察室里,只剩下毒气抽吸系统的低沉轰鸣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林鸢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无声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当最后一丝明显的血迹从她指尖消失,她终于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