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慢慢停下脚步,冷哼一声:“你既瞧不上郗家,想来也瞧不上主母了?”

她口中的“主母”,便是自己的婆母,也是郗道茂的亲姑母,同样出身高平郗氏的郗璿夫人。

女婢回过味,尚且得意的心思迅速冷下来,连道不敢。

本想着出门一趟,说说话便回来了,从谢家带来的陪嫁就被谢道韫尽数留在房里看顾孩子。

随手点来几个王凝之身边的奴婢,行至途中,竟然出了这档子口舌之事,谢道韫本就不快,懒得多说什么:“带回房里领罚。”

有头有脸的大丫鬟都能说出这番话,在底下人心里,郗道茂恐怕已经不成气候了。

前两日,随着雨势一并蔓延开的还有桩逸闻——说是新安公主瞧上了王家子敬。

七郎君早已成婚不假,可顶着这样一个姓氏,只要她乐意,公主哪有做妾的道理呢?

若妻子出身高门大户,自然还能争上一争,但如今的建康城可没有郗家的落脚之地。

休妻再娶,指日可待。

舆论中心的几位当事人还没有表态,城里的赌局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开了起来。

各个都想瞧一瞧这“二女争一男”的热闹。

谢道韫心里明镜似的,这不是空穴来风。

准确来说,这正是她今天出门的原因所在。

“倒是赶上巧了。”

刚转进郗道茂的院子,便撞上了被打发出来守门的仆从。

瞧着有些眼生,以往没在郗道茂身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