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王献之带来的人。

果不其然——

“家君刚进去呢。”见来的是二房女君,她脸上叠了满满的笑:“您可是有事相谈?”

女婢说得很是恭敬客气,但瞧着门外严阵以待的架势,多半不会轻易放她进去。

谢道韫脚下步子一顿,当即就知情识趣地避开了。

她摇摇头:“我去园子转转,叫他们小夫妻自个儿先说说话吧。”

于谢道韫而言,早一步晚一步去找郗道茂没什么分别,七郎这般郑重,恐怕是要与妻子摊牌了。

这件事她暂且不好插手,想了想,还是先去园子里转转,消磨时光。

琅琊王氏在建康多年苦心经营,只看占据了半个乌衣巷的宅子便可见一二。

或许是入乡随俗的习惯使然,又或许是南国风光实在旖旎,王家庭院一派小桥流水的诗情画意,连带着住宅都是精致秀美,浑然不见来自北地的古朴庄重。

美则美矣,谢道韫却不喜欢。

她并非不喜欢婉约情致,而是不喜欢这几乎叫人溺毙其中的遍地绮丽。

仿佛是为了叫人将朔方风雪一股脑地抛之脑后似的。

金瓯尚缺,长江天堑之北,有前秦虎视眈眈、还有世家大族故地,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沉醉其中?

这样的家国大事谢道韫藏了满肚子,却不知该找上何人去说。

谢家的叔伯兄弟?他们听过,或许会赞许一句“令姜胸怀辽阔”,除此之外,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