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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是站在两只前臂拐的支撑下,用外骨骼辅助着身体。沉稳、笔直,肩背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他穿一身黑色西装,胸口插着一枝粉白玫瑰,布料熨得利落干净,整个人被晚色一衬,如一棵立在风口的树。挺拔,沉稳。

四年,这四年来,连梦里,她都没敢想象这样的画面。

他一步一步走来,不快,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机械延迟。外骨骼的反应终究不如自身的神经元精准,每一次提腿都需集中全部注意力,在躯干核心肌肉不完全受控的前提下调动手臂、肩胛、腰背,维持平衡。

外骨骼是轻便型结构,贴身黑色碳纤维支架从腰胯一路延伸到足部,每一步都像精算后的操作。两只肘拐左右支撑着,打点着节奏。

谢丞礼走得很慢,脚踝无法自然弯曲,只能用躯干发力摆动双腿,精确控制平衡,手臂和背肌都在颤。他额头沁着汗,但没有停。路不远,从那头走来不过十几米,他却像走了一世纪。

温尔看到他抿着唇,呼吸略重。他每迈出一步,肘拐就会压到地面,发出轻微碰撞的声音,与地砖的缝隙摩擦出规律而沉稳的节奏。像是把全身重量都灌进脚底,才得以将这步伐维持住。

地面是暗红色鹅卵石,轻微不平。谢丞礼似乎早做了无数次预演——脚踝没有落偏,双腿在外骨骼的助力下保持笔直,虽未能弯曲,却奇迹般让他看起来像是回到了曾经的高度。

那是温尔熟悉的高度。

他站起来时,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像很多年前,她上小学前第一次把他当“哥哥”喊时那样。

她眼睛有些酸,脚步却不自觉往前动了动。就在那时,沈稚悄悄拉住了她。

“别过去,”沈稚低声说,“他准备了很久。你就让他自己走过来吧。”

温尔怔了一下。她想开口,又咽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自己。

谢丞礼的脸色不算轻松。外骨骼虽轻便,但对心肺负担依然不小。额角的汗已聚成薄层,顺着下颌线滑入脖颈。他没擦,只是继续走,直到在她面前稳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