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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说话。

两人间一米不到的距离,像凝住了时间。

“尔尔。”谢丞礼轻声唤她,唇角微动,嗓音干哑,但带着某种克制的温柔。

温尔抬头看他,眼眶泛着红。她没说话,眼睛却一点点湿润起来。

谢丞礼低下头,缓缓将肘拐稳稳插入地面支架,调整姿态。他呼吸深了一下,然后,做出那个几乎耗尽全身力气的动作。

他扭动着腰胯。尝试用惯性弯曲右腿,让膝盖贴近地面。

外骨骼发出轻微的电子噪音,伴随着机械缓冲的低鸣。

他单膝下跪了。

外骨骼再次发出低微的咔哒声。

他调整姿势,缓缓单膝下跪。

一瞬间

连风都仿佛停了。

谢丞礼的动作并不利落,甚至有些滑稽。单膝下跪对外骨骼而言是高度复杂的操作。他肩膀微微颤着,下跪过程中肘拐必须松开,意味着全身平衡只靠残存的核心肌肉和反向支撑系统。

他咬紧牙关,膝盖重重磕在石板地上。

疼吗?他没感觉。但他知道,这一刻他不能摔,不能倒。他只能成功地,跪在她面前。

四周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他膝盖接触地面的沉闷声,和他自己压在喉间的喘息。

季峯站在不远处,眉头微皱,握紧手心,像随时准备冲上去扶他。

温辞站在一侧,手指在裤缝线上缓缓收紧,眼里却多了几分抿住的情绪。

谢母已经红了眼圈,捂着嘴没发出声音,谢父伸手搭在她肩上。

而温尔看着眼前的他。

那个四年前说走就走,宁可不再联络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残破”模样的男人,现在却单膝跪在她面前。

穿着辅助设备,汗湿了背,腿不能动,神经平面只下降到了t10,随之而来的神经痛,痉挛,夜里依然会失禁、白天还是需要导尿。她都无法想象谢丞礼是怎么完成的这个近乎奇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