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页

温尔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说:“说明神经有信号了。”

“可能是。”他勉强一笑,“医生说恢复会不对称,有些区域先,有些可能一直都没有。但这个位置……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了。”

温尔垂下眼。

她记得清楚,那块区域,是他过去从未有感知的起点。

是她每次抱他时,小心绕开的地方。

而现在,他在说“有感觉”了。

这意味着神经痛可能也会伴随着恢复了一半的知觉随之而来,温尔没讲太多,只是继续把他剩下的早餐轻柔地分成小块。

吃到最后,他撑着自己的前臂坐直了一点,小声说:“等我能再坐起久一点,就试试下轮椅。”

“医生说要观察三天,你不要心急。”她低声,“不然不理你了。”

谢丞礼乖巧闭嘴,靠着她坐了一会儿,等护士来收走餐盘。

午后,他有一阵轻微低烧,护士过来测体温后换了药水,温尔便守在床边,帮他按揉手臂上的留置针贴,防止压痕。谢丞礼困意渐起,最后在她靠着的姿势里,轻声问了一句:

“觉不觉得无聊?我找人带你在柏林玩一玩吧?天天跟我闷在病房里不好。”

“等你好了带我去看画展吧。听说高更的画会在柏林展出半年。”她说。

“好。带你去看。”

然后像是被困意打败,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晚上十点过后,走廊安静下来。

温尔换了身浅灰色的棉质长袖睡衣,从洗手间出来时,谢丞礼正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薄被。他头发还没干完,显得有点疲倦,呼吸缓慢,但眼神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