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疼,是不敢闭眼。我怕再醒来,还是这个样子。”
“我反复确认我还能不能动,腿脚有没有感觉,我是不是还活着。”他轻轻笑了下,“但似乎除了我还活着,其他的全都没有。”
他偏头看着温尔,眼神柔慢。
“我那时候想,你可千万不要来看我。”
“我不想让你看到,原来你夸过的,无所不能的我,已经这样了。所以我知道你回来看我的时候,我跟我爸妈商量了去瑞士的神经医院康复。”
温尔没有抬头,但她贴在他腿侧的脸,轻轻靠得更紧了一些。
谢丞礼缓缓吸了一口气,像是从这一段极深的回忆里抽身出来,声音重新低稳起来:
“后来我就习惯了。”
“习惯身上带着管子,习惯别人替我翻身擦洗测体温,习惯翻身时护士压住我的大腿,会听到骨头响。”
“习惯双腿已经不属于我了。”
“所以现在,我愿意给你看。”
他低头,轻轻将身上的毯子往下掀。
谢丞礼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因长期卧床而显得淡白,膝盖骨因为肌肉萎缩显得很大,外翻的踝关节露着骨感,脚掌因为轻微的足下垂有些卷曲搭在床上,脚后跟上还有压疮贴纸敷料撕下的红痕。
“就是这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