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尔尔,我该谢谢你的。与你在一起后,你在我身上滚来滚去,耍性子的时候坐在我的腿上。你不怕我,也不怕我的腿。你没有拿我当残疾人。”
“你总坐在沙发上,或者坐在轮椅边上跟我讲话。是为了不俯视我,我都明白。只是委屈了你,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向你道谢。”
温尔缓慢地抬手,指尖悬在空气中停了好几秒,才落到他膝盖上。指肚极轻地贴着皮肤,顺着骨头边缘,一点点往下,最后落在脚踝外侧。
触感是冷的,软的,碰上一团早就不再回应的软肉。她的指尖有一点点抖,但没有缩回。
谢丞礼托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靠过来的额角,什么也没说。
她轻轻伏到他大腿上。
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头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藏身的地方。
谢丞礼低声:“尔尔,我还活着。好好地,没有任何事情。那天也是我带你去的,是我不好。所以,不要自责。”
温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她的眼睫在他腿上颤了一下,谢丞礼没动,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缓慢而安稳地抚了一下。
“我第一次站起来,是在术后第七天。”
“医生说要做体位适应,安排了站立床。”他语气依旧低而缓,“把我固定好膝盖和脚踝,慢慢立起来。”
“那时候我心跳很快,医生说是因为体位性低血压,是正常现象。”
“不过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做那个项目。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算是‘站着’。”
“我连脚掌踩在地上的感觉都没有。”
“你说,我站着干什么?”
温尔的呼吸忽然一顿,像是被他这句话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