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正在试图安慰她:“c’estfivoêtesensécurité(结束了,你安全了。)”

她拼命点头,却控制不住自己。牙齿在打颤,双手握不稳,胃部翻腾到上胸,几乎要吐。她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关门反锁,扶住洗手台,几乎是抱着瓷盆才没倒下。

洗手台上是灯光泛白的镜子。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发紫,脸色惨白,瞳孔涣散,整个人像从地狱回来的厉鬼。

她的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半个身子抖得像筛子,连站都站不稳。洗手池边上摆着一块一次性纸巾,她握都握不住,指尖一用力就像会折断。

她站在水池前,控制不住地,像筛糠一样地抖,手脚发麻、指节抽搐、连舌头都僵了。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眼前开始浮现出谢丞礼躺在担架上那一瞬的白得像纸的脸,却还在微微侧头,像是本能地在找她。

那一瞬间,她重新抓住了一根稻草,低头冲了把冰水,脸贴上水流,才缓缓镇静下来。

再抬头时,她眼神仍然空,但已经能直视镜子。

她对着镜子轻轻说:“醒来就好。”

那声音微弱,却是谢丞礼中枪后她对自己说出的第一句完整人话。她回到病房门外,医生刚好推门说:“他暂时稳定了,可以进去看他。”

她点头:“rci”

进门前,她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把冷汗和恐惧都藏在掌心里,然后,把门轻轻推开。

屋里静静的,谢丞礼还在沉睡,但监护仪已经平稳。

她走过去,坐下,把额头靠在他床边的手上,不说话,也不哭,只闭上眼,用最后的力气靠近他。

清晨六点十五分。

巴黎冬日的天还没全亮,医院的监护病房却早已被灯光照得过分洁白。光太亮了,亮得让人不敢闭眼,又不敢睁太久。

温尔坐在谢丞礼床边,一只手搭在床沿,一只手握着他指尖。

从凌晨两点到现在,她一动不动,只是直视着他没有睁开的眼。眼神没有焦点,像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