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礼慢慢伸出手,去把她身上的毛衣下摆往下拉了点,盖住她侧着露出的细腰。他动作极轻,指尖在她腰侧划过时,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低声:“尔尔。”
她没有醒,反而轻轻蹭了他一把,像本能地识别出熟悉的味道,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他喉结动了一下,整个人轻轻靠回轮椅靠背,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
眼前这个家,和他过去那些年住的不一样。
过去那些地方,是功能性的,必要有序的,一尘不染的。是他为了不再感受除了身体之外的混乱与无助,努力打造出的秩序堡垒。
而现在这里……
像是被鲜活生动的生命闯进来了。
生活有甜味,有碎渣,有咬了一半的辣条,还有女孩踢掉的拖鞋和揉乱的靠垫。
也有她半夜翻身时喊出的梦话,和他早上穿西装时被她打断的吻。
谢丞礼收回视线,看了眼她搁在沙发边的手稿纸。
他认得那些,是她这几天在做的服装结构练习。几张画纸被压在沙发垫和靠背缝里,线条凌乱,涂改的笔迹重重叠叠。
还有一支马克笔掉在了地上,笔头压扁了,一半干掉的黑墨染在了地毯上。
他轻轻低头,弯身去捡。
身体向前倾时,他需要用腹部发力,但那部分控制不足,整个人只能靠双臂捏住连接轮椅踏板的两根杆缓缓下俯。动作有点慢,他为了不完全让自己上半身趴在大腿上,只能侧着身子靠过去,用指尖夹住那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