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礼看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轮椅向前滑了一小截,他原本打算直接进主卧,现在却缓缓地停了下来,靠着她三米外的距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睡得熟。
像一只肚皮朝上的小猫,似乎是对环境极其信任。
她窝在这间原本冰冷干净到近乎样板间的别墅里,毫无防备地放松,撒野,肆意地留下痕迹,然后睡在沙发上,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
谢丞礼看着茶几上那半袋辣条,散发的刺激性气味让他微微蹙眉。
他家原本是清清冷冷的,几乎看不出人味的黑灰白空间。墙面是无接缝石材,地板是高密度木纹,电视柜嵌入式收纳,全屋找了知名室内设计师定制,一贯的干净冷调,艺术氛围。
他习惯有秩序,习惯控制,习惯一切物品各归其位。
可现在,那一套死板的规律被她在一周左右的时间轻轻松松地打乱了。
被快递盒子、果茶杯盖、零食包装、连同《蜡笔小新》的音效,将冰冷灰淡的样板间一起搅碎了。
谢丞礼觉得有点头疼。
是真的有点。
可他又低头笑了一下,笑意极盛。
他小心地控制轮椅靠近,动作极慢,避开茶几和沙发角落,把自己停在她脚边。他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温尔蜷着的那只手指微微收了下,似乎在梦里不满有人靠近。嘴唇动了动,没醒,却蹭了蹭沙发靠垫,伸手揪过沙发靠垫又把脸埋进去一点。
她睡姿不规矩,但很可爱。好似一只睡到一半被阳光晒到的猫,懒洋洋,不肯醒。